早上七点,我蹲在厨房水池边搓校服领子,泡沫顺着指缝往下滴。女儿在餐桌前啃面包,突然“哎呀”一声:“妈,我红领巾呢?”我手上的肥皂水蹭到围裙上,转身时膝盖撞到橱柜门,疼得直抽气。
“昨天不是让你自己收进书包侧袋?”我甩了甩湿漉漉的手,水珠溅到她作业本上。她咬着嘴唇翻书包,拉链卡住时发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。“找到了!”她举着皱巴巴的红领巾,嘴角沾着面包屑,“在数学练习册夹层里。”
送她到校门口时,保安老张正举着喇叭喊:“三年二班王小雨,你妈妈给你送饭盒来了!”穿红马甲的志愿者妈妈们举着班牌,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松开妈妈的手,扑过来抱住我女儿的腿:“姐姐,我鞋带散了!”我蹲下帮她系蝴蝶结,发现她鞋面上沾着块口香糖,用钥匙尖刮了半天才弄掉。
回家路上经过菜市场,卖豆腐的刘婶冲我招手:“小周,今早新磨的,还热乎呢!”她掀开木桶盖,白雾裹着豆香扑过来。我买了两块,她又塞给我几根小葱:“配着炒香。”隔壁鱼摊的王叔正给顾客杀鱼,塑料围裙上溅满血点,他抬头冲我笑:“闺女高考咋样?我儿子在清华读研呢!”
电梯里碰到五楼的张奶奶,她拎着个老式保温桶:“给我家老头子送汤,他肺炎住院了。”电梯门开时,她突然拉住我胳膊:“小周啊,你上次说的那个治咳嗽的偏方,再跟我说一遍?”我摸出手机翻聊天记录,她眯着眼睛凑近看,银发扫过我的手背,凉丝丝的。
下午三点,女儿班主任在群里发照片:孩子们在操场上排练六一节目。我放大图片找她,发现她站在第三排,正踮着脚帮前面的同学整理发卡。阳光照在她校服后背上,汗渍晕出浅浅的云朵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