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周三傍晚,我蹲在小区快递柜前拆包裹时,听见隔壁单元的王奶奶正跟保安老张念叨:“我家那盆绿萝又抽新藤了,比上个月又长出半米多。”她怀里抱着个印着牡丹花的搪瓷盆,里面探出几根油亮的绿藤,末端卷着嫩黄的新芽。我凑过去看,发现她指甲缝里还沾着褐色的腐殖土,手腕上那串磨得发亮的菩提子手串跟着动作轻晃。
“您这绿萝养得真好。”我指了指自己刚拆的包裹——三盆蔫头耷脑的多肉,“我买的这些都快成干尸了。”王奶奶把搪瓷盆往石凳上一放,从帆布包里摸出个玻璃喷壶:“年轻人就是心急,你看这叶子软成这样,得先浸盆。”她拧开喷壶盖,往我手心里滴了两滴水,“试试这个,我自制的营养液,淘米水加橘子皮,放阳台晒三天。”
第二天早上,我在电梯里又碰见她。她拎着个蓝色塑料桶,桶里泡着把旧牙刷。“去给绿萝擦叶子?”我问。她笑着点头:“可不嘛,灰尘堵住气孔,再好的营养也吸不进去。”她掀开桶盖,一股淡淡的橘子香飘出来,“昨儿教你的法子试了没?”我晃了晃手机:“浸了半宿,今早看叶子挺起来了。”她眯起眼睛:“明儿带你去顶楼,我种了半阳台的薄荷,掐点叶子泡水喝,比超市买的香。”
周末清晨,我被楼下的鸟叫声吵醒。推开窗,看见王奶奶正蹲在花坛边,旁边放着个竹编小筐,里面堆着刚摘的薄荷叶。她抬头冲我招手:“快来,趁露水没干。”我套上拖鞋跑下去,发现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袖口卷到手肘,露出晒成小麦色的前臂。她捏着片薄荷叶在鼻尖轻嗅:“闻见没?这味道能提神。”说着递给我一片,“含在嘴里,坐车不晕。”
我们抱着薄荷上楼时,碰见遛狗的李叔。他家的金毛凑过来嗅薄荷,被王奶奶轻轻推开:“去去,这可不是给你吃的。”李叔蹲下来摸狗头:“您又鼓捣啥宝贝呢?”王奶奶从筐里抓了把薄荷叶塞给他:“煮水给狗子喝,清热去火。”李叔接过叶子,笑着摇头:“您这老太婆,比宠物医院还懂。”
现在我的阳台也热闹起来。绿萝顺着防盗网往上爬,多肉在窗边排成小队,薄荷在角落里支棱着嫩绿的叶片。昨天下班回家,发现王奶奶在我门把手上挂了个小布袋,里面装着几颗蒜头和一张纸条:“种在花盆边,防虫。”纸条边缘还沾着点褐色的土,像她指甲缝里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