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，车间顶灯白得刺眼，老张蹲在焊接工位旁，手指抹过刚焊完的接缝，指腹蹭上一层银灰，“这活儿，越来越难干了……”他嘟囔着，焊枪还带着余温，在操作台上磕出两声闷响。
2026年春天，我跟着老张跑市场调研，发现像他这样的老师傅都在叹气——订单像潮水，可招工却像捞针。直到在苏州某厂区，看到一排橘色机械臂在弧光里翻飞，焊花像被按了慢放键，均匀地落在指定位置。车间主任老周拍着其中一台说：“去年换了智能系统，误差从0.5毫米缩到0.1，良品率直接涨了15%。”他手机里存着对比视频：传统机器人焊出的接口歪歪扭扭，智能款却像用尺子量过，连最刁钻的异形件都能“啃”下来。
现在老张的手机里也存了段视频——他女儿在德国读自动化，发来实验室里会“思考”的焊接机器人，能根据金属厚度自动调整电流。“爸，以后您不用蹲着擦焊渣了。”女儿的声音混着实验室的背景音，老张盯着屏幕，嘴角翘了又落，最后只说了句：“这玩意儿，得学啊……”
弧光还在闪，像极了那年老张教我焊接时，火花溅在护目镜上的光——可这次，光的后面，是机器的嗡鸣，和一代人转身的脚步声……
